“不麻烦了。”我利索地将苹果放到砧板上去切。

“小心!”杨逸文关切地嘱咐。

“你在哪里上班?”我一边切一边问。

“现在还在朋友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

“律师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位呢。”

“唔,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也有很多人说律师就是撒谎精!因为在英语里面,律师和撒谎者的发音很相近。”他笑起来。

我知道他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活泼一些。我也笑笑。

“你在英国呆了多久?”

“很久了,算起来总有八年了吧。”

“那么久,这次怎么会想到回来?”

“家父年纪大了,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辅助家父的产业,另一方面是——”他突然停住了,似乎有不方便说的隐情。

“那么还预备回英国去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就不回去了。”

“哦,会不会有点留恋?”

“呆久了倒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倒是香港,反而让人觉得新鲜。你呢,听伯父说你从苏州过来也不多久,有没有特别的想家?”

我笑笑,因为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对于家人的想念,算不上深入骨髓的那种。更何况,这边有太多事情需要我一个人来面对,又哪里匀得出时间去想念苏州的人和事?

“你是在英国哪里念书?”

“伯明翰大学,有听说过吗?”

“伯明翰大学,是名校呵。”

“你知道,有人只承认英国牛津和剑桥的。”他谦虚地笑。

“那是他们孤陋寡闻。或者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嗯,有可能。”他装作皱眉的样子。

“听说英国很美,是么?”我微笑起来。

“很美么?也许吧,不过,我不爱伦敦,却非常喜欢英国的郊外,那里有很多庄园,有些非常古老,当然,也非常美。如果你去英国的话,我建议你一定要去英国的乡村走走。”

“庄园!是那种四周有很大的草坪,远处有起伏的山峦,门厅用白色的高高的大理石柱子支撑着,上面有巴洛克风格的雕饰的白色别墅吗?”我雀跃道。

“是的。”他笑,“你见过?”

“对,在一些画刊上看到过。可惜,都只是照片而已。”

“将来总是会有机会的。”杨逸文语气很肯定。

“一珊!”姑母在客厅里喊我。我端了果盘和杨逸文一同走出去。

“怎么那么久——,啊,原来和逸文在一起。我还以为逸文去洗手间了呢。德笙,一珊和逸文好像差不多大吧?”姑母看着我们,笑意很深。

“逸文是75年生的。”杨德笙对着姑母微微一笑,他仿佛很明白姑母的意思,转头对杨逸文说,“逸文,何小姐一个人在香港,你有空的话,也不妨陪她出去走走,你们都是年轻人,比较有天聊。”

“是啊,是啊,我们一珊,除了公司就是家。逸文有空就过来玩吧。”姑母异常热心。

杨逸文当然只能微笑着礼貌地答应。整个晚上,一直到杨家父子离开,主宾都是言笑晏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