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先去哪里?”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先和我一起去康复中心?”

“是去看望你妹妹?当然可以。其实我也很想见见她。”

“这八年来回港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匆匆忙忙。我这个做哥哥的竟连海洋公园都没带她去玩过一次,是不是很失败?”眉间显现深深的内疚和歉然。

“所以今天想带她一同去看灯展。”

“她今年几岁?”

“她是八三年生的,今年已十七岁。长大了。”看得出,杨逸文对他妹妹很是疼爱。

“她叫什么名字?”

“杨迎叶。欢迎的迎,树叶的叶。”

“很别致的名字。”

“生母认为是观音托梦送子,才让她了却多年心愿。”他将视线移到桌角的景泰蓝花瓶上,慢慢回忆过往,“生母体质薄弱,当年生我又是难产,医生不建议她再生第二胎。但她一直还想要一个女儿。按照旧式观念,一户人家有子有女门户才兴旺。等了八年都无果。她说有一日做梦,梦见观音送了一枚绿叶让她吞入肚中,并告诉她很快会得恭喜。她醒来后半信半疑。孰料没过多少时日,果真如愿以偿有了我妹妹。所以她认定梦中那枚绿叶便是观音赐子,故而给我妹妹取名为迎叶。”

“难怪香港很多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会去观音庙祈福,都说很灵验。”

“心诚则灵。”

“你也信?”

“我信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完之后是一阵沉默。

他把目光投向无穷远处,像要望断漫长的后半生。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喃喃。“总会有的。”

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毅然——作了决定,誓不后悔。

“一珊,我会成功的!”他突然收回思绪,望定我。一言九鼎。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无论如何,我信。

用餐近尾声,他特意挑了两个菜嘱咐厨房再做一份外带。

“希望迎叶也爱食。”他微笑着解释。

虽是兄长,却亦父亦母地关爱妹妹,这份细心,让人感动。

用餐完毕,杨逸文离座去洗手间。

我原地未动坐着等待。

无意间,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刻意压低声线,像是对着手机——

“……好,你说——对,我近旁没有人——嗯,我知道了,不过这事情有点难办——是是是——我一定会尽快联络他们——好的,你让磊哥放心——对,我明白——但是我担心Kavin Lee的老豆万一出面——那就好——这你还不信我?我一向守口如瓶——好的,那么到时候再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