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参透。

“除却等待,真的无法可施?”我心有不甘。

“我们尽力在找寻她意念上最单薄无力的切入点。”周美妍神态从容。

“可是,毫无线索,她又纹丝不漏——”显而易见,困难重重。

“又有谁人的内心是坚不可摧牢不可撼的?”周美妍平心定气。

难道不是这样么?

哪怕铠甲护体,也有一触即溃的穴点。

你,我,他,纵使有心特立不群,终究逃不过尘世法眼。无人是例外。

杨逸文安之若素,虔心等待杨迎叶冰消瓦解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美妍。”那厢,杨逸文站起,“一会儿想带迎叶去看舞火龙,不如你也一起吧。”

周美妍犹豫未决。把眼睛转向我。可会打搅?

“一起去吧。迎叶也需要你陪护。”我消除她的顾虑。

“——那好吧。”她微笑着答应了。不想再推却。

周美妍回身去值班室嘱咐一些事务。

“她人很好。”我看着周美妍消失在甬道拐角。

“是,五年了。迎叶是她的第一个病人。那时她才刚医校毕业。”

“看得出,她对迎叶很尽心。”

“我在英国,多亏她保持联系,才掌握迎叶生活点滴。”

“你这次回来,不预备再回英国去,和迎叶也有关系吧?”

“是。以家父目前的年纪和体力,兼顾生意和迎叶,恐难周全。何况,他已经照顾我们那么多年,也该歇心养神了。”他把目光重新投到迎叶身上:

“而且,我也希望能多些时间守在她身边。医生说,亲人多些关爱,对她有益,甚至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迎叶一直在这里治疗?”

“六年前转到这家康复中心。因为这边的医疗技术和疗养环境在香港也算首屈一指。而且,我始终认为医护人员的责任心要比医术更重要。”他强调。

不是泛泛而论。实有所指——

周美妍便是如此。

看得出,他对她很信赖,对她的工作,亦相当满意。

“可咨询过自闭症的专家和权威?”

“嗯,我各方都去打听过,也问过这边医生的建议。目前,世界上对自闭症研究最落力的还数美国。如果这边继续治疗起色不大,那么就带她去美国就医。”

“去美国?这么远!”我轻轻惊呼。

“所以我还没有最后决定。而且,也要待香港这边的事情完成之后再计划。”

“假使将来你真的带迎叶去美国,怕不是一年半载,那么杨伯伯怎么办?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若果真去那边,希望能说动他也一起。不过,我想他多半还是愿意呆在香港。”

“为什么他——”欲言又止。虽说是人之常情,但人人都得自由。任何一种生活方式都无可厚非。

他的选择,自有他的道理。

还是不说吧?

“什么?”杨逸文全神贯注等待下文。

他眼里的鼓励促我继续:

“只是在想你和迎叶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另立门户,他也许会觉得冷清,为什么他不——”

“不娶妻室?”杨逸文语气平静,并不觉突兀。

“即便是受到儿女们尽心竭力的赡养,但老来有伴总好过孤身终老。”

有些角色,无可取代。可明白?

“我懂。”杨逸文望向凉棚架下对对闲聊的人,缓缓道:

“我也劝过他,只要他愿意,我都支持。其实,这些年,断断续续地,也有一些女的对他有意,诚心向他示好。只是他一直都回避,也谢绝对方的好意。倒情愿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呢?”

“许是他心中还有一个情意结没解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