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是过去。

一天。两天。一星期。两星期。

公司除却增添若干廉政公署和证监会调查人员在各部门勤力出入的身影外,并无任何异常。

惶惶的是人心。彼此心照不宣——

起了半天云,又怎会落不下半颗雨?未雨绸缪,人人心里鸣响预警。

每天都有所谓“内幕”消息横空滋生并迅速流布四方。很难说得上,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身陷于一片扑朔迷离的空气中。

有人说,有中人与Lee斡旋,意欲其交还刘明磊董事决策权。

有人说,董事局较之先前态度已渐软化,有意息事宁人,劝Lee适时鸣金收兵。

有人说,Lee这次态度相当强硬,铁心铁意拒绝退让。

有人说,刘明磊已委托事务律师为其转介某资深大律师,并重金聘请对方届时替其作无罪辩护。

有人说,方子健已决意向廉署伏罪,并出人意外地一肩承当所有指控。

有人说,刘明磊在三合会有人,才敢有恃无恐。

……

众说纷纭。探听各路情报还热情过工作。全只因这段时间群龙无首。

Lee自中秋节后即偕若干高层离港飞赴新加坡进行一项收购谈判事宜。

“Lee怎么还不回来呢?”小满耐不住,一日叹下午茶时不无忧虑道,“我怕他再不回来,这里就要改朝换代了。有人已经做足准备欲篡权夺位了。”

“应该也快回来了。都三个星期了。”我斜睨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刘明磊窃据之心在公司已不是秘密。

“其实,Lee若果真走了,于他也未必是坏事。”Celina把一份当天的报纸摊至我们面前。

是一则并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本港警方今日凌晨在元朗区一个单位内拘捕两名涉嫌男子。据警方称,这两名男子被怀疑与日前毕架山富人区内一综骚扰恐吓案有关。此案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怎么?”我和小满异口同声。类似的社会新闻在港九的报章和杂志上层出不穷。难道其中还有蹊跷?

“方子健只一夜之间便不战自败,甚至独担罪愆。你们想想是何道理?”

“难道他——遭人胁迫?”小满惊诧地捂住了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子健在毕架山亦有屋宅。”Celina揭盅。

一切昭然。

“你怎么知道?”小满兴致勃勃地追问。

“我——”Celina倒被问住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也终于爽快坦承,“是很久以前陈锦业亲口告知的。那时,他曾欲意购置屋企,凑巧方子健也是,两人因此有过交流。”

她只把个中纠葛故事略过不提。

陈锦业购置屋企,莫非曾想金屋藏娇?唉,追溯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

这一刻,才突然真正晓悟——

Celina够聪明,也够智慧。否则她又怎么会有幸福完满的今天?

说到底,一个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可以不智慧。尤其是面对感情的取舍,优柔寡断纠缠牵扯拖泥带水的唯一结果只能是——自绝活路。

愚笨如此,才真的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