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才答应下来,就有消息灵通人士过来探询:

“什么大Case?谁是当事人?”压低了声音,平添几分隐秘。

杨逸文只把一大块红烧肉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向对方竭力推崇着:“好吃到绝!你尝过没有?”

食物有时候真的是一面极好的盾牌,既可封住自己为难的口,又能堵住他人好事的嘴。

“铭泽偏私,大生意只单介绍给Andy,当我们一干人是空气!”有人在一旁半真半假地起哄。

“你知道Andy现在有多红么?”邓铭泽笑。

“Andy那一役打得确实精彩!都说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Andy轻轻松松就拿了满贯。就冲这一点,铭泽提携Andy实属应当应分。”有人出来当和事老。

“嗳,有人曾在大屿山观音寺看到你和黄宝兰在一起。”说者一脸自以为知的神情。比别人多悉些内幕,不是不自负的。

“哦。”杨逸文笑。一切已经盖棺论定,再说什么也是空。他愈发笑得无所谓。即使是他投她所好,借了谈经论道之衣,促成她入了他的彀,遂了他的愿。恁又如何?

对方终于讪讪地笑着离开。自讨了没趣。他是初生的牛犊呢,连虎都不怕,又怎会惧这些没有生命力的多生枝节?

其间,有人来找邓铭泽。先来电,后来人。

是两个穿了黑衣黑裤的男子,一高一矮,都戴了墨镜,像是有意遮掩身份。心里面是焦灼万分的,表面上依然守着规矩。远远地站着,不言不语,等候邓铭泽。

“有点事情,先走了。”邓铭泽若无其事地笑着和大家告别。拍拍这个的肩膀,握握那个的手,“不好意思,改天有空再聚。”

然后,步履匆匆地走了。

“大概是官司的事。”有人猜测。

“唉。”有人叹一口气。不知是羡慕还是怅然。

我的目光一直粘在邓铭泽的背上。看他穿过扰攘喧杂的烧烤区,和那两人会合。三人一前两后地离去了。走在后面的那位矮个黑衣男子,微微驮着背,似曾相识的背影。

“他们是谁?”我问杨逸文,“一身黑,像保镖。”更像黑社会的打手。

“也许是替谁在跑腿吧。这种天气,穿得黑糊糊的,也不怕晒融化了。”杨逸文戏言。

“做律师的可是什么官司也接?”

“嗯。”

“不管对方是正是邪?”

“是。”

“律师,不是应该以维护正义为己任么?明知对方有错还替其辩护,哪有正义可言?”我不甚明白。

“律师的职责只是最大限度地维护委托人的利益而已。和正义不正义其实无关。”杨逸文语气平淡。

我不语。难道这话也是出自他的真心?朝他的脸上望去,找不到一点答案。

顶上的日头不知不觉已向西挪过去一大截。热闹了这半日的人,有些乏了,恹恹起来。于是,又闲坐了一会,大家也就陆陆续续地散去了。